2017年11月21日星期二

敬告鄧家彪同志,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



習近平主席在十九大報告重申,「我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爲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國家一切權力屬於人民。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是維護人民根本利益的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民主。」可想而知、堅持站穩工人階級利益,就是擁護祖國、擁抱民主。

工聯會長年愛國愛港,一直代表香港廣大工人階級利益的先驅。然而,為著(疑似)補選,鄧家彪同志加向來像親商界政黨的民建聯,與工人階級利益背道而馳。近日見家彪同志與商界代表黃定光共同出橫額宣傳,更使人痛心疾首!

黃定光何許人也?黃是進出口界議員,一度反對幫助基層、婦女、弱勢的全民退保議案。甚至過往在立法會中,如家彪同支持的「立法規管工時」議案,黃反對;為打工仔出頭的支持立法制訂勞工集體談判權議案,民建聯棄權;為保障基層的回購領匯股份和擱置領匯私有化議案,民建聯也反對。作為堂堂擁護工人的先驅,豈能與出賣工人的政黨合作?豈不使工聯會蒙上出賣工人的污名?

        習主席在十九大報告中說要保障和改善民生,堅守底線、突出重點、完善制度、引導預期,完善公共服務體系,保障群衆基本生活,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換在香港的情況,應該完善勞工政策、推動全民退休保障制度、保護基層生活權益。當下與商界合作,如與虎謀皮,又如何貫徹堅守底線、保障群眾生活?

希望家彪同志迷途知返、鳥倦知還。1962年的中共八屆十中全會,毛澤東主席提出,黨內有資產階級復辟的跡象,「我們必須及時警惕和堅決反對黨內各種機會主義的思想傾向」。謹慎提防機會主義、防止右傾主義、不要被誤與資本家合流。毛主席在會上,更提出更大的號召:


「敬告鄧家彪同志,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

2017年11月14日星期二

只是先出生的老師

刊於676期教協報

「我讀高中的時候,因為感到校長發言太長了,所以就此結束。」一張電影劇照在網上瘋傳,不少網友表示有同感,並紛紛問是甚麼劇。片段出自日劇「只是先出生的我」,看中文譯名莫名其妙,不過日本宣傳是一個教室黑板背景,日文名字是「先に生まれだけの僕」。看突出的「先生」兩個漢字,也猜到是老師劇。劇由櫻井翔和蒼井優擔當,陣容鼎盛。故事其實說35歲的商界精英櫻井翔,因上司權鬥失敗,而被指派到公司旗下的私立高中做校長,而引發各種矛盾和反思。
這劇和一般熱血教師劇不同,劇中的老師不盡是熱情,有身懷絕技的、卻也有不願改變的。商界空降學校的校長,追逐新的教學法,希望改善學生成績,各種方法卻被老師嫌麻煩和不專業、又加重老師工作量。一幕幕似曾相識,行家一看想必會心微笑。
和應劇名,劇中一個主題是「教會學生社會現實」。櫻井翔所飾的校長認為高中生要及早知道現實社會的困難,然而蒼井優所飾的老師卻認為高中生「只是長著大人軀殼但內裡是小孩」,不可以用大人的世界觀跟他們說話。首幾集故事就如此展開。
香港的高中生呢?有些行家會不介意高中生直呼其名,也有時不用起立打招呼,認為學生要學會自律和成熟。然而有時總看見學生的不成熟和任性、或利用師長的信賴而踩界犯事。在信任和規訓之間、或教導時應說些甚麼,總是使我迷惘。不過呢,與不同學生聊天,聽他們自己的故事,總感到自己也在向他們學習。世界很大,也就感到自己作為老師只是湊巧比他們長幾歲而已。也算是另一種「只是先出生的老師」吧?

2017年11月3日星期五

華春瑩無避答問題,上網不如醒少少

某本地專業團體貼文

 
有記者向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提問:
臺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那麽1949年以前還在中國版圖的:海參崴,外興安嶺,江東六十四屯,唐烏梁海,黑瞎子島,雲南老山,廣西法卡山、白龍尾島,吉林長白山、天池……它們是中國可以分割的一部份嗎?
華春瑩回答:下一位!
(轉自微信)
-出自王丹Facebook (1)

        最近一些台灣的facebook專頁重推2月一篇新聞,指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跳過敏感問題。今日又見香港一個資訊科技專業人士團體分享。然而對於這則新聞半信半疑,畢竟文風似國內「段子」,而且這種問題國內媒體不會問(就算問應該未說完就出事了)、要是外媒又不會不報,基於求真的精神,姑且以關鍵字「華春瑩 下一位」Google一下。

結果除了王丹自己的facebook外,只找到幾個台灣的主要新聞網:

記者犀利提問…陸發言人給「三個字」 網友:小心被查水表02/13三立新聞網
「中國記者問這問題 外交部發言人3字回應」 02/13蘋果日報
「網傳記者提問太犀利 中國華春瑩3字回應網友笑翻」02/13自由時報

除了自由時報寫了「網傳」,另外兩個網頁寫得似層層,不過內文也寫明出自王丹網頁。其餘還有一些反共網站,如阿波羅新聞網、中國禁聞網,都轉貼了王丹貼文,順便鬧江澤民分裂國家。此外還轉貼至台灣和香港的一些討論區(如連登),卻沒有找到權威出處。為了進一步核實,還刻意用「Hua Chunying Stanovoy range」搜索,也一無所獲。結論是,不然是只有小眾非英語記者報導,否則,則是一篇假新聞。

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飾演自己
       
        網絡世界就是一個如真如假的世界,更不論無限分身推post製造假新聞。不論是紅十字會捐血送內地,抑或綜援婦月入3萬/2萬不知足,或是世衛年齡新劃分65歲仍是青年人,以至最近傳出的習近平老同學照,都是真真假假。可以做的,只有避免不加思索轉發。

        偶爾不識趣的戳破友人傳來的假消息message,都被人以「你好叻」解圍。問題是我總覺得不是我叻,也不是友人蠢,只是大家太習慣拒絕思考。有時破綻很明顯,只要花幾分鐘google,便能知道真假。而大家總喜歡直接share,或被別有用心者影響推廣內容農場。有一天在一個關注基層的團體會議上,旁邊的人跟我指責綜緩婦月入1.3萬不知足,我拿《明報》的打假報導(2)向她澄清她卻不接受,我就知道人總是不讓阿寶休息。我要繼續向朋友宣傳提防假新聞。

人有求真的傾向,卻也有偏聽的傾向。對於值得恥笑的華春瑩新聞、值得憤怒的綜緩婦新聞,都很容易直接分享責備。網路中甚麼都要快,只是網路如虎口,希望大家還是慢慢走,勿亂跑。

1:王丹網站原文

2:「網上瘋傳「綜援新聞」揭造假」,明報,201531


2017年10月30日星期一

中聯辦插手本地教育,深紅官員全面進場

        林鄭競選政綱中要初中中史科成為獨立必修科,終於2017年施政報告落實。其實坊間一直有誤解中史並非必修科。其實回歸前中史不是必修,反而回歸後初中中史一直有必修「課程」(註一),而不一定要有一「科」。現行88%中學初中開始獨立的中史科、另外12%採中西史合一或專題形式,行之有效,有行家認為教學成效比獨立中史科更好。而且中西史合一和各種專題形式,更是教育局曾經認同和鼓勵的發展方向。突然間要成為獨立必修科,可想而知一定有陰謀。

        新的必修科、發展新課程不是小事,按過往經驗教育局應做一大輪諮詢和研究才落實。然而今日《明報》報導教育局副常秘康太見校長,直指「時移世易」、「點都要開到科叫中史」,是「社會訴求」,大有快手快腳搞掂交差之意;同日又見中聯辦約見校長談中史課程、「關心」和「認識」一下情況。整件事有趣係教育局竟不談教育、本不該干預本地教育的中聯辦卻密切「關心」起來。細思習大大要在港落實「全面管治權」,上週中國教育部部長陳寶生指香港要推行愛國教育。認真望望,其實中共官員已經全面進場。

中共官員全面進場

早於去年底譚鐵牛履新中聯辦副主任,已經「積極有為」。譚曾任全國青聯常委、中央國家機關青聯副主席,多年青年工作。就任不足一年,已積極於香港做青年工作,包括到訪銅鑼灣聖保祿、男拔,勉育「國家棟樑」、與教師會面,又訪問浸大科大,做足青年工作。

        新任中聯辦主任王志民,多年任中聯辦青年工作部部長,任職港澳辦期間,亦多番發言「關心」香港青年工作。2014年呼籲青年反對「佔中」、要「切實學習基本法」,甫就任中聯辦主任時,已提出要「貫徹習近平總書記視察香港重要講話精神,堅決貫徹落實中央對港方針政策」。習近平訪港時的講話,大概是關心青年、推動兩地合作。如何「關心」,值得大家諗諗。

加上林鄭在一片公眾和業界反對聲中委任深紅背景的教聯會副主席蔡若蓮任教育局副局長,加上主理資助交流活動的民政事務局由劉江華擔任,以及作為林鄭競選辦副主任的劉鳴煒早於梁時代任青年事務委員會主席。都見港府在青年和教育工作上用人「可靠」。提到青年事務委員會,主要工作在安排香港青年到國內實習交流、青年生命教育、創業計劃等非政治化和非政策性的個人發展的計劃。作為半個政府機關不向政策建言,有幾關心青年?可想而知。

兩個中聯辦高層都於「青年工作」有豐富經驗、幾個港府重要青年崗位都由「可靠」人物擔任,可想而知對於本地青年和教育等問題,深紅人物全面進場,教育界亦預計繼續大風大浪矣。

國民教育不是問題,問題係明辨是非

先勿論近年青年反中是因中央抓緊控制不尊重香港民意而引起,打教育其實係打稻草人諉過於人。平心而論,不管身份認同如何,香港法理上是中國的一部分,學生成長於中國崛起的世代,「認識中國」是必要的。問題係做國民教育,中國偉大成就要教,經濟崛起、太空穿梭,快速城市化;但中國壞事都要教,貪污腐敗、人權差劣、貧富懸殊。不教的話,難道以為一味唱好、掩耳盜鈴就呃到香港學生嗎?大家心照。

已故中國作家劉賓雁曾經提出「第二種忠誠」,認為對國家忠誠不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老實聽話、從無異議」,而應該奮力進諫、「身體力行」、「不大招人喜歡」、「還要付出從自由、幸福直至生命這樣昂貴的代價」。典型的中國例子,不免令人想起劉曉波、許志永、伊力哈木。和香港支聯中國民運的已故司徒華先生及支聯會諸君。偏偏不會似今日香港的投機愛國派,高座廟堂、順風順水。但高尚情操永留史冊。然而劉曉波下場如何,便知真愛國無好下場。

愛國無得逼,國民教育要做,但要令學生明辨是非,由自己決定是否愛國。如果中聯辦期望香港愛國教育係坐定定聽習大大講話、睇李飛研討會直播,更進一步要學習「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好蹺口)、要有四個自信,將大陸封閉的管治方式放入國際城市,最後不過教出一堆裝模作樣假愛國投機份子,不如算啦好嗎?

註一:立法會一題:中學教授中國歷史科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307/03/P201307030311.htm

2017年10月17日星期二

教育的內在之旅

(675期教協報YoungTAG專欄)


教師生涯不知不覺間走到第七年,發覺初入行時的學生逐漸大專畢業工作,閒時相聚,大家都有「唔認老唔得」的感歎。
工作穩定下來,備課批改不再「騰雞」,各種工作也習慣了。但教學風格也漸漸定型,沒有新的想法,想改進教學,也被自己固有的習慣套牢,教學總是無法得心應手。更糟的是,與學生開始有代溝,聊天的話題不同了,多了點老師長氣、少了點感情煩惱。與最初的兩三年相比,總微妙地感到一層隔膜。
最近因著YoungTAG的活動,認識了幾位新入職教師和師訓學生。聽他們談實習、談入職計劃:如何編排報讀不同課程、考不同資格,務求求職順利;花多少精神寫教案、試新教學法,在實習機會裡力求進步。新入職的,開學的個多月,花多少時間適應新生活、掌握工作節奏、編新教材、與學生閒談玩樂、建立關係。在教學熱誠與個人健康之間尋找平衡。累了、病了、壓力爆錶了,仍咬緊牙關捱更抵夜。就為了做得更好。
老實說,自己在讀教育文憑時,對教學未有很大興趣,後悔沒有把握提升自己的最好時機。現在看見精力充沛、充滿熱誠的年輕人,雖然面對前景徬徨,卻偶然令我羡慕。
中大教育學院楊秀珠老師和她的通識畢業生,在剛剛的暑假出版了一本文集,叫《教育的靈魂 —通識老師的內在之旅》,學生談自己的教育心路。貫穿在學習中、實習中,一個又一個動人的小故事和小反思,細看動人心弦,推介大家務必一讀。也為日漸疲勞的自己,叉一叉電。

2017年10月14日星期六

【施政報告.博評】派錢只屬小修補 未有觸及教育制度改革

(香港01邀稿)

        今年施政報告公布前,沒有甚麼教育風聲。大概坊間已預料,由於7月中通過了林鄭上任的36億教育資源撥款,故只是3個月後的施政報告,教育將不是重點。然而早前我也曾期盼過,推36億時指未有時間觸及的一些制度改正,能在是次施政報告中回應,卻果然沒有。

        先談值得讚的是,部分資源確是早需要處理的。如中小學空調設備津貼、改善校舍設施;資助大學興建宿舍、促進學生進行非形式教育及國際化校園(雖然「國際化」一向可圈可點);注資100億支援研究、另撥出30億研究生獎助學金等。

        然而這些撥款能紓緩教育界真正面對的問題嗎?現時香港的大多問題,本質上不只是資源問題而是制度問題。沒有人讀研究生研究創科,不只是獎助學金問題,而是縱花青春閉門研究到白頭,都苦無出路,沒有創科產業配套,也沒有大學教研職位。誰去進修呢?

面對過去兩年學生壓力而導致的悲劇,政府總算回應要改善過度競爭、教育界要拆牆鬆綁,然而報告只有虛無願景,沒有在競爭性學制、大學學額、課程改革、取消TSA、改善中小學輔導服務等角度下功夫。學生照顧的問題,其實也是教師和家長工作量太大而缺乏照顧的問題,卻也未在教師人手編制和勞工政策如標準工時、劃一17日公眾假期等下功夫。

        即便坊間反應較正面的「到校學前康復服務試驗計劃」常規化,將服務名額擴至7000人,卻也無視了幼兒教育長期人手不足和工作壓力過大,以致未能騰出空間與專業支援團隊溝通和配合。名額一下大增,成效卻也成疑。

        其餘如15年免費教育、教師人手編制、大學資助學額增加等問題,更是遙不可及。如此又如何「培養青年人成為有質素的新一代」(122)

國民教育繼續擴展

公眾比較關心的,似乎是國民教育的問題。主權移交以後的施政報告,大多有增加中小學生到中國大陸交流,以及更新教材推廣中華文化等項目。今年也不例外,林鄭上任後首要仍是向北京交待。

早在林鄭的政綱中,便已提出初中中國歷史科必修,然而這從頭到尾都是偽命題。一直以來,中史科在初中都有其必修課程,但不一定獨立成科。據調查,現時約88%中學在初中設有獨立的中國歷史科,其餘8%學校有專題形式的綜合中史課程、4%為中西史合一的歷史科。這些不獨立成科的做法,經多年運作,亦有其教學成效。獨立中史科的建議,無疑只是新政府向北京交差、也加強透過行政安排使教學灌輸官方史觀的做法。出賣的卻是專業教學自主。

施政報告亦建議增加開辦不同的中國交流團,以及為年輕人提供到國內的實習機會,當中特別提及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大灣區城市,亦盡是配合中國發展策略的工作。其實現時中小學已有大量交流團,稍進取的,一年五、六個大大小小的中國大陸交流團亦不鮮見。近年不同團體以各種名目,文化探索、科技發展、STEM教育,形形色色的參觀團,務求讓不同學生用不同角度去「全面」認識國情-當然這種「全面」是只有正面的。灌輸式洗腦教育的嫌疑仍揮之不去。


林鄭上任的100日,予人的印象是關心民生、關注教育。從她甫上任便推出的36億教育經費可見一斑。然而是次施政報告中,繼續推行灌輸式國民教育、教育政策亦只流於派錢小修補,她對教育的承擔仍需密切觀望和監督。業界早於林鄭當選後已表達長年爭取的重要訴求,政府如有誠意改革教育,培育優質教育和優秀人才,必先由制度改革做起。

2017年9月15日星期五

社會為何對年輕人無情?

(刊於2017年9月15日明報)

【明報文章】上周教育大學民主牆風波之後,坊間討論中文大學民主牆大字報又鬧得沸沸揚揚。對於近日風波中的民主牆內容,區區並不認同。然而眼見坊間權貴多加抨擊,大學師長亦公開苛責。身為中大舊生,又兼為教師,此情此景,教我慨嘆社會為何對年輕人無情?
學生自治的自由
根本的討論是,是否信任學生有自治的能力。大學的學生組織以學生自治為信念,相信學生自我管理,並從中學習和成長;學生也可透過自治組織參與校政,達至「師生共治」的理想。中國教育學者陶行知認為學生自治是為了培養自治的公民,以使學生畢業後進入社會,掌握成熟的參與公眾討論的能力,成為關心社會的公民。學生自治的特質,也是一切學生活動不宜有外力干預。
民主牆是學生自治一部分。近年大學生身分認同討論熱烈,也因政治和社會等諸因素積慮的怨氣,結果卻踩進最敏感的政治禁區,引來非議。大學的民主牆一般附有管理守則,目的是體現多元文化和鼓勵不同價值互相討論。這次風波牽涉學生會是否恰當管理民主牆,而實際上教大學生會已按程序將不恰當言論拆走,或中大民主牆亦容許相反觀點按規矩張貼。有建制派人士因個別內容而聯署要求校方介入管理學生言論,以免觸犯禁忌,偏偏正違背了學生自治精神,也違反了大學鼓勵不同思想互相激蕩的理念。大學裏的討論,只要不牽涉實質違法行為,則不應設有禁區。
有說涉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列明對威脅國家安全的言論不受保障,然而國際法學專家於1984年訂立的《錫拉庫扎原則》,指出限制人權的前提在「只有在保護國家存在或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免受武力或武力威脅時」,但其限制亦要合乎比例。1995年的《約翰內斯堡原則》,懲罰威脅國家安全的言論,需證明該言論有可能煽動暴力。近來一些討論,主要是道德指摘,即使是政治議題,也不牽涉實際武力,連言論也加以限制並不合理。
一旦要求規管學生言論,在近年的政治氣候之下,可想而知進一步規管大學教學和研究的日子不遠了。言論禁區實際上沒有明確邊界,定義模糊,使人踩界而不自知。特別是在人文和社會科學的範疇,只要設有討論禁區,容易被以言入罪,學者不能放心研究、學術討論受到限制,學術自由就等於壽終正寢。
年少難免氣盛,青春常帶躁動。但今日年輕人的反叛,卻也與社會因素息息相關。日前中大社會學系蔡玉萍教授於《明報》鴻文(〈由年輕人參政機會被封殺 到教育大學「民主牆」風波〉,9月11日),大意指近年青少年多冒犯言論,實與年輕人被政治上封殺有關,因此只能以一些坊眾認為「小學雞」的方式泄憤。如果我們討論青年種種「過錯」時,不察看這大環境,只簡單地以「總之就唔啱」的態度責備年輕人,似乎未能對症下藥,反惹人反感。
教大民主牆風波,除了校長高調公開批評之外,竟更使教育局長甚至校董會主席和行政長官先後出聲譴責。先不論張貼者並不一定就是教育大學學生,即便是,是否又需要出動到如此「高規格」回應學生呢?為何不給予學校空間,透過校內機制處理事件?
近日facebook朋友們分享兩位同是中大校友的學者的舊文章,都提及中大前校長高錕,在任期間因獲委任為港事顧問被學生狙擊指摘,也有學生在中大創校30周年開幕禮當日示威。事後高錕校長卻毫不在意,並沒有斥責學生,更抵擋住公眾和校友壓力。1919年五四運動時的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抵禦公眾壓力,包容學生過激行為,甚至以身家擔保營救被捕學生。相較之下,今日大學校長、書院院長高調責備學生,公告由紀律委員會跟進,而非選擇與學生溝通、從學生角度考慮,叫人心痛。
大學能保護愛護學生嗎?
這幾天中大風波,新亞院長和學生在網絡公開爭執。先賢對學生的教誨,今日晚生與學弟妹們是百般不足。然而談「新亞精神」,也不是一兩句中國文化可以簡單了事。晚生在任新亞學生會幹事期間,訪問了自1960年代至今的幾位校友,談及新亞生活,盡是親切的師友關係以及濃濃的人文關懷。1950年代深水埗桂林街的樓梯小巷、1960年代農圃道的圓亭、1970年代余英時校長常到的知行樓,師生間親切友好的交流,為學長們留下令人回味的大學回憶。
近日的風波,同學固然有不當的地方,但今日的大學,能在學生犯錯的時候,雖愛之深、責之切,卻也保護學生、愛護學生嗎?
作者是中學教師、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學生會前社會幹事
[田方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