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9日星期三

「不是盲目地睜開眼睛」

出自2015年8月16日《蘋果日報》


因著《香港革新論》的訪問,上了一次蘋果日報。訪問當日沒說甚麼(主力還是Brian),所以內文沒有我的部分,倒是照片待我不薄吧()

一位以前幫過激進派政黨助選的舊生找我,聊起運動,「點解你可以咁多年都咁堅持。」/「我只求安穩」/「呢啲嘢有其他人做啦。」常笑說成長是成為自己看不起的人,也不過如此吧。

自己是幸運的,大專時被煽動出一股偽熱血青年脾氣,畢業後也因著抵制資本主義的天真想法而選擇走進學校。雖然現實仍然殘酷,卻總是保留了那一點不負責任的理想主義。

我不確定自己是在堅持,也不敢說自己很有火。大專時搞社運也不過打工,對遊行和衝擊不算夠膽和很熱衷;現在做溫和派,就用工作繁重為藉口,不去付出。只是放嘴砲,就談不上很堅持吧。

但畢竟總有點時間和精力的消耗,累嗎?很累。所以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或更頹,或真的「有其他人做啦」。特別在香港這個地方,總說帶點難民心態,一群離地中產也好、被折磨的基層也好,都不去為自己的地方付出,而只期望搭便車(free-ride),或賺夠便逃走。去年重新開始寫文章時,談到台灣移民,竟也被台蘋引用去了。在那篇文章如是說:

台灣人幾十年的抗爭,幾多人鋃鐺入獄、慷慨就義。施明德坐牢25年、彭明敏長年流亡在外、鄭南榕自焚殉道。與國民黨特務周旋多年,黨外辦報、黨外抗爭,死傷枕藉,才爭得2000年的政黨輪替,才一洗黨國的肅殺和鬱悶,爭得今日的新氣象。用了多少年,犧牲了平民、學生、醫生、律師、學者,多多少少不同階層,前仆後繼。而我們,卻不論貧富,總只想去享受他人的成果。這幾年,我們以為香港人變了,但面對中共,原來沒變,我們仍是那一群90年代移民潮中,不道德的政治難民。...

最近跟學生在看《逆權大狀》,仍是發人深省。「我只是不想兒女活在荒唐的世界」/「不要緊,我會送他們出國。」

要說累不累,我只能引用蔡子強說,「相比身邊的朋友,我是選擇了一條最舒適的路。」如果我連這條路都不好好走下去,我怕自己會無地自容。

也只是不想成為自己看不起的人而已。


還是《逆權大狀》裡的那一句,「我膽怯,所以不敢作聲;但我不是盲目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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