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30日星期一

關於六四 — 年輕人在想甚麼?

(出自658期教協報,截稿前一日邀稿改題,草草而就)
不過如果未能理解青年人擺脫大中華的心態,似乎就難以理解他們的六四觀吧。



近幾年很多年輕人談六四,總令人感到不明所以。日前港大學生會會長說「悼念應該畫上句號」,令人痛心疾首,不禁問「到底他們在想甚麼?」
我在1988年5月底出生,六四的時候,剛滿一歲不久,對六四沒有絲毫的記憶。然而,成長於九十年代,雖然年幼,但那個年代,流行曲有《天問》、有《皇后大道東》,笑片會講李鵬、袁木,黃霑大唱「鄧小平 is coming to town」,前途問題,隱隱感受到。但當時的中國,是祖父和父親的家鄉,有親戚、有鄉下話,是家人和旁人口中的、需要接濟的可憐祖國。
1997年6月30日晚,看著電視直播主權移交儀式,也感受到作為中國人「當家作主」的小感動。懵懵懂懂的,知道「六四」是中國人的事、是自己的事,也在2006年,瞞著家人第一次去了六四集會。只因為—「國家是我們的國家,人民是我們的人民。我們不幹,誰幹?我們不喊,誰喊?」
想想現在的年輕人。90年代中、後出生,父母是香港出生的一代,懂性時,踏入21世紀,中國進入經濟高速增長的階段,財大氣粗、橫行霸道。十餘歲,滿街是自由行,中港矛盾、文明衝突,政治上,看見香港飽受中共操控折磨。六四事件?很遙遠。滿街水貨客、建制派的猙獰,甚至遍地「黃金」的厭惡感,比說一千句「我是中國人」更真實。
2013年,黃之鋒以世界公民論去看六四,以人權問題視之,已見青年人日漸不欲以「同胞」眼光看之的跡象。今日的局面,似乎更變成理所當然。我自己也不否認,現在自己也多少受本土意識影響,感覺開始有點淡薄,更莫論小朋友了。似乎,我們感到學生的說法涼薄,但他們沒有那種中國情懷,卻是不能否認的事實。
近年支聯會好像積極「本土化」六四—去年海報的黃傘、說六四是本土運動,然而我總是心有戚戚。過往去晚會是「愛國」、是「建設民主中國」,假如轉向說本地意義,就算留得住年輕人,卻也好像漸漸失卻了初衷。
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他們不去談,我也只能無奈。不過,對於自己,只如近日大家常引述昆德拉的名句:「人類與極權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對於平反六四,還是要堅持的就應該堅持、要傳承的應該傳承,不因他人的看法而轉移,也許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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